春迟52 (第1/2页)

    阳光透过窗户，洒向室内。

    迟念穿着一件浅驼色的开衫，长发温婉地挽在脑后，手里提着包装精美的野山参。连生走在她身侧，一手揽着她的腰，一手推开了房门。

    “爸，阿姨，我们来了。”迟念刚一进门，便甜甜地唤了一声。门很快被打开，崔二妹穿着一件崭新的红色大衣，头发特意去理发店烫过，脸上堆着热情的笑：“哎呀，连生和念念来了，快进来，快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阿姨好。”迟念礼貌地换上拖鞋，目光在客厅里寻了一圈，“爸呢？”

    “在阳台晒太阳呢。”崔二妹连忙朝着阳台喊了一声，“当家的，孩子们来看你了！”

    银锁听到叫喊，缓缓转过身，从藤椅上站了起来。他今天穿着连生让老刘送来的淡灰色毛衣，原本粗糙黝黑的肤色在几个月的休养下捂白了一些，却透着被病痛折磨的灰败。

    他局促地搓着手，残掌下意识地藏在身后：“念……念念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爸，”迟念快步走过去，将手里的锦盒放在茶几上，眼里满是关切，“您气色看着比前阵子好些了。这是我托人从长白山带回来的老山参，年份足，最补元气。我问过相熟的中医，切成薄片用来泡水喝，对您的身体有好处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太贵重了，不用破费的……”银锁结巴着错开迟念的眼睛，看向站在她身后的连生。

    连生穿着一件蔚蓝的毛衣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。他走上前，自然地揽住迟念的肩膀：“既然是念念的一片心意，您就收下吧。以后让阿姨每天给您炖汤。”

    银锁垂眸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，声音干涩：“哎……好，谢谢念念。”

    银花从房间里跑出来，小姑娘如今在城里的贵族学校念书，身上那股子怯懦褪去了不少，穿着漂亮的小裙子，脆生生地喊：“哥哥，嫂子！”

    “银花真乖。”迟念笑着摸了摸她的头，从包里拿出一个最新的电子词典递给她。

    客厅里一派“和谐”。崔二妹在厨房里忙碌着洗水果泡茶，迟念拉着银花在沙发上说话，而连生则坐在单人沙发上，目光隔着袅袅的茶雾，静静地注视着对面的银锁。

    银锁如坐针毡。一手夹着烟，一手拘谨地放在腿上。手臂上的鼓包在衣袖下隐隐作痛。他不敢看连生，可连生的目光却像是一张网，将他死死地罩在其中。

    “爸，”迟念突然转过头，看向银锁，“我前几天听连生说，他在联系国外的医疗机构给您找肾源。您别太有压力，现在医学发达，只要配型成功，手术的成功率是很高的。

    银锁手一抖，烟头从指间滑落，掉在腿上。火星瞬间烫穿了衣料，他慌忙站起来，就要拍打大腿。

    却有一只手比他更快。

    连生长腿一伸，猛地倾身，手快速拂去男人腿上的火苗，然后捡起地上掉落的烟头，按灭在烟灰缸里。整个动作行云流水。

    “老公，爸！”迟念惊呼着起身，担忧地看向连生的手，随即转向银锁，“您没烫着吧？”

    银锁抬起头结结巴巴地开口：“没、没烫着……念念快坐，快坐。”

    连生走到迟念身旁，安抚地牵起她的手：“念念，爸最近透析精神不济，我留在这再陪陪他，你不是要去建材市场吗，我让老刘先送你去。”

    迟念不放心地点点头，再次看向银锁：“爸，那我今天就先走了。连生工作忙，您要是觉得家里闷，我平时有空就多来陪陪您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！”银锁下意识拒绝。

    迟念一愣，有些错愕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崔二妹暗叫不好，连忙打圆场：“念念你别往心里去，你爸他……他是心疼你两头跑太辛苦了。他这人啊，就是嘴笨，不会说话。”

    连生轻轻捏了捏迟念的手，温和一笑：“是啊，念念。爸习惯了清静，你常来反而让他觉得不自在。心意到了就好。”

    银锁僵硬地点了点头，满屋子的暖气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迟念越是乖巧孝顺，越是把他当成长辈敬重，他心里的负罪感与妒意就愈是疯长。

    “去吧，念念。我一会儿就来找你。”连生将妻子搂在怀里，低头吻上她的额头。

    迟念慎怪地瞪着他，脸颊微微泛红：“那我等你啊，老公。”说完雀跃地离开了公寓。

    房门落锁，崔二妹见状连忙拽起银花走进里屋。

    偌大的客厅只剩下银锁和连生。

    “伢子，快让我看看你的手。”银锁焦急地上前，小心地执起连生的手，心疼地端详，“这是咋回事呀，你的手怎么缠着绷带，是受伤了吗？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……”

    连生神情复杂地凝视着面前絮絮叨叨的男人，良久才缓缓开口：“没烫着吧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银锁摇着头，松开手，后退几步。

    连生蹙起眉：“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真没事……连生，别脏了你的手……”银锁慌乱地往后缩，小腿撞上沙发。

    连生一把将人按在沙发上，不顾他的挣扎，掀起他的裤腿。大腿靠近膝盖的地方，被烟头燎出了一个硬币大小的窟窿，皮肤已经烫出了一个红肿的水泡。

    连生死死地盯着那刺眼的烫疤，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抚上男人干瘪的腿肚。这双腿曾如大山般稳稳地背着他走过一片又一片泥泞的山路，而现在却只剩下皮包骨的虚弱。

    “连生……”银锁被他微凉的指尖激得浑身发抖，他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腿，“别看了，求你别看了……”

    连生抬起头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压抑的焦躁：“你躲什么？刚才迟念在的时候，你连烟都拿不稳，现在倒有力气反抗了？”

    “连生，算叔求你了……”银锁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，带着卑微的哀鸣，“让叔回石溪村吧。叔真受不了了。念念是个好姑娘，咱们这么骗她，是要遭报应的。叔这心里，天天像有刀子在剜一样啊！”

    “刀子在剜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