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贵妾之名 (第3/4页)

初三，亥时入，寅时出，轮值簿作假。

    初四，亥时入，暖阁留宿。

    温未曦接过棉布。

    2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“青词。”

    温未曦抬眼。

    青黛道：“他连续三夜进栖梧院，走的都是后角门。替他开门的是侯夫人身边穿暗红b甲的婢nV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夜，他亥时进去，寅时出来。可前院的护卫轮值簿上，却写他整夜都在西廊巡守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夜，我藏进栖梧院后墙外的废茶房。”

    青黛嘴唇抿得发白。

    “我听见他们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侯夫人说他来得太勤，早晚会被发现。青词提到了广济寺，还问她明夜要不要再来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……”

    2

    她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 温未曦已经明白。

    顾婶脸sE骤变。

    “侯夫人跟一个侍卫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一次。”

    青黛道：“她亲口说，侯爷夜夜来听雪，她为何不能留青词。”

    屋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刮过窗纸。

    顾婶先是震惊，随后便露出压不住的怒意。

    “她自己做出这种丑事，还有脸三番两次羞辱姑娘？”

    “顾婶。”

    2

    温未曦叫住她。

    “先不要下结论。”

    顾婶急道：“青黛都亲耳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亲耳听见，也要区分哪些是事实，哪些是推断。”

    温未曦重新看向青黛。

    “你看见青词进出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看见有人替他开门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轮值簿记载与实际行踪不符。”

    2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听见谢含章与他谈论私下见面，也听见了足以证明两人关系异常的声音。”

    青黛脸颊微红，却仍点了头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原件呢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原件？”

    “轮值簿。”

    “还在侯府前院。”

    青黛从袖中又取出一张折叠的小纸。

    “我抄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30页

    纸上是初二至初四三日的轮值安排。

    青词的名字都写在西廊。

    每一晚亥时至寅时，皆标注“巡守无异”。

    后面还有护卫副领的签押。

    温未曦问：“你抄时可有人看见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我只在账房偏屋里照着抄了一遍。”

    “笔迹呢？”

    “签押我也临了形，但未必完全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这只能证明你见过那几页，不能替代原件。”

    温未曦把纸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3

    青黛又从怀中取出半张烧焦的纸片。

    “还有这个。”

    纸片只有两指宽，边缘焦黑，似乎是从火盆里抢出来的。

    上面的字已经烧去大半，只留下几行残迹。

    “亥初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后门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不必佩刀。”

    最下面还有半个“绯”字。

    温未曦仔细看了看。

    “从哪里来的？”

    3

    “昨夜青词进去前，那名婢nV在茶房外烧过东西。”

    青黛道：“她走后，我从灰里翻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暗红b甲的婢nV叫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查了。叫绯云，是侯夫人的陪嫁丫鬟。”

    所以那个残缺的“绯”字，可能是署名，也可能只是别的字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温未曦没有立即判断。

    她将棉布、抄录的轮值表和烧焦纸片依次排在桌上。

    青黛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姑娘，这些够不够？”

    “够什么？”

    3

    “证明她与青词通J。”

    温未曦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不够。”

    顾婶急了。

    “这还不够？”

    “证明青词夜入主院、护卫轮值作假，已经足够。”

    “证明绯云替他们传信，也有可能。”

    温未曦指着焦纸。

    “可这张纸没有完整日期、没有完整署名，也不能证明是谁写的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墙后听见的声音，只有青黛一人作证。谢含章若反咬她深夜潜入侯府、意图窥探主院，青黛反而危险。”

    3

    她看向青黛。

    “你没有贸然闯进去，是对的。”

    青黛低声道：“我本想再查几日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今日说了？”

    青黛望向门外。

    那辆青帷马车早已离开，院中却仿佛还摆着凝辉院的图纸和六口箱笼。

    “她送来的四个丫鬟里，有一个叫宝瓶，会识药。”

    “我怕她不是只想监视姑娘。”

    “药铺换药、断炭、佛寺围堵，如今又送人进院。她每一次说得都b上一次好听，可手伸得越来越近。”

    青黛抬眼。

    3

    “姑娘若真进了侯府，住进那座凝辉院，她想知道你每日吃什么、喝什么、几时出门，b现在容易十倍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能等证据全了，才告诉你有一条蛇已经进了院墙。”

    温未曦看了她很久。

    “你做得对。”

    青黛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要告诉侯爷吗？”

    顾婶立刻道：“当然要说。让侯爷看看他那位贤惠夫人到底做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温未曦却摇头。

    “暂时不说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3

    “崔宴辞现在若知道，第一件事会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顾婶一怔。

    “去抓青词？”

    “或者封栖梧院、查护卫簿、审绯云。”

    温未曦道：“他只要一动，谢含章便知道事情败露。”

    “原件会被烧，绯云会改口，轮值簿会重抄。青词若提前逃走，反而只剩下一桩无法落卷的私德传闻。”

    青黛问：“那我们继续查？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

    温未曦将焦纸重新包好。

    “你不能再去听墙。”

    3

    “太危险。”

    “可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既然已经派人往听雪塞，说明她也在找我们的破绽。”

    温未曦道：“你连续几夜留在侯府，未必没有人察觉。再去一次，便可能是她替你设的门。”

    青黛咬住唇。

    “那这些线索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先分开保存。”

    温未曦将棉布还给青黛。

    “日期记录仍放在你身上，不要与其他证物放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轮值表抄本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3

    “焦纸让顾婶另找地方藏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现在不需要证明他们在床上做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她指向轮值表。

    “先证明有人替侯府护卫伪造值守记录。”

    “青词负责过哪些地方？”

    青黛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前院、西廊、库房外值，还曾跟着侯爷去过青峡。”

    “他能接触军粮案旧物吗？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

    “能接触侯府内务换防吗？”

    3

    “也能。”

    温未曦目光渐冷。

    “那私情只是表面。”

    “一名护卫可以在轮值期间消失数个时辰，副领替他作假，主院替他留门。这条漏洞能藏一个情夫，也能藏一个刺客、一封密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