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六章 有孕 (第4/6页)

  谢含章推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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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含章。”

    “出去！”

    她拿起桌上的茶盏，猛地砸在地上。

    瓷片四散。

    高嬷嬷慌忙进来。

    “夫人！”

    明辉没有退。

    他看着谢含章。

    “我迟疑，不是因为不愿意陪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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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那是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不想你继续这样活。”

    明辉道：“你不相信任何人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要让每个人都困在你安排的位置上。”

    “崔宴辞必须是你的丈夫。”

    “顾未必须是外室。”

    “我必须每夜从后门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只有这样，你才觉得没人能离开。”

    谢含章的眼神逐渐变冷。

    “你后悔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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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不要教我怎么活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Ai你。”

    明辉声音低下去。

    “正因为Ai你，我才不能告诉你，这样没有错。”

    谢含章SiSi盯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Ai的是清梵寺里那个安静抄经的nV人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是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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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道：“那只是我让你看见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打翻热水的小沙弥是我安排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见的忍让是假的。”

    “经堂里每一次偶遇也是假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什么时候早课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哪一日没有旁人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你会因愧疚替我盖毯子。”

    “明辉。”

    “你Ai的那个人根本不存在。”

    明辉脸上的血sE一点点褪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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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谢含章说完以后，x口却没有预想中的痛快。

    她一直想看他失望。

    想证明任何人所谓的Ai，都只是因为没有看清她。

    可明辉沉默许久，只问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暖炉呢？”

    谢含章一怔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送你的暖炉。”

    “你每日都带着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假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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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谢含章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“你睡着时叫青词。”

    “醒来后怕我误会，独自坐了一整夜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安排？”

    “你服毒以后，问高嬷嬷寺里有没有人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算计？”

    “你每一次噩梦醒来，确认我没有走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假的？”

    明辉走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安排了相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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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却不能安排我什么时候动心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以骗我走进经堂。”

    “却不能b我夜夜来侯府。”

    “含章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做过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也知道你没有自己说的那样无情。”

    谢含章的眼圈渐渐红了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让我慢慢知道。”

    明辉伸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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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一次，谢含章没有避开。

    他将她抱入怀中。

    她最初身T僵y。

    很快却抓住他的衣袖。

    像抓住一块即将沉入水中的浮木。

    “他不要我了。”

    她第一次说出口。

    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崔宴辞真的不要我了。”

    明辉没有说“你还有我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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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也没有告诉她不必难过。

    他只是抱着她。

    任她把这句话一遍遍说完。

    “他不是为了顾未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为了那个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甚至不是为了另娶。”

    谢含章的声音逐渐破碎。

    “他宁愿交出爵位。”

    “宁愿坐牢。”

    “也要结束这桩婚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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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，只要离开我，便能活得更好？”

    明辉低声道：“或许不是因为你不值得被Ai。”

    “而是你不肯让Ai你的人做自己。”

    谢含章闭上眼。

    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她没有发怒。

    也没有命人滚出去。

    她只是靠在明辉怀里，慢慢失去力气。

    入夜以后，明辉没有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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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三封和离书仍放在案上。

    谢含章背对着它躺下。

    明辉从身后抱住她。

    她的T温已经恢复。

    手脚却仍然发凉。

    “明日签吗？”

    明辉问。

    谢含章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“你想让我签？”

    “我想让你不再用这桩婚姻惩罚所有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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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签了以后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带你离开京城。”

    谢含章缓缓转身。

    “离开清梵寺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做和尚了？”

    明辉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回不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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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因为我自己。”

    谢含章望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会后悔。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

    明辉道：“但后悔是以后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至少此刻，我不愿再假装自己只是在渡你。”

    谢含章靠近他。

    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你渡不了我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陪你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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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闭上眼。

    主动吻住他。

    这一夜没有前几次的试探和争夺。

    谢含章不再用靠近证明他是否会留下。

    明辉也不再在每一次拥抱后默念戒律。

    他们在沉默中相互依偎。

    像两个明知前路错误，却仍在黑夜里握紧彼此的人。

    夜深以后，谢含章先睡着。

    明辉却一直醒着。

    他的手覆在她腰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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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个清晰而近乎荒唐的念头。

    他想要她活下去。

    不只是活过这场乌头之毒。

    也不只是从和离与案件中活下来。

    他想在更远的地方看见她。

    看见她不再是侯夫人。

    不再是谢首辅嫡nV。

    甚至不再是寺里那个安静抄经的nV施主。

    只做谢含章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已不再是慈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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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也不是怜悯。

    是Ai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二十余日，素荷案仍未结。

    宗祠管事崔安福始终没有找到。

    祭器车夫被发现Si在城外水G0u中。

    车轮上的麻布也被人烧毁。

    但侯府账册中出现了一笔异常支出。

    素荷Si亡前一日，主院以“祭祀添香”为名，支出白银二十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