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陈煦盗庙 (第2/3页)

睛里那点暗沉沉的光。

    “朕说过，给你两条路。你选了第二条。”皇帝的声音不高，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，“既然选了，你就得认。”

    陈煦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还没等他出声，皇帝又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你在宫里，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他说，“想去哪儿就去哪儿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，想见谁就见谁。朕不拦你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沉下去：“但不能离开朕。”

    陈煦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面前这个人，忽然有点看不懂了。这是皇帝，是坐在龙椅上、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人。可他现在蹲在自己面前，说着这样的话，那眼神……那眼神他看不懂，只觉得心里头什么地方被什么揪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这次你跑，朕不能不罚。”皇帝站起来，退后一步，“按规矩，逃跑的犯人，重责五十鞭。”

    五十鞭。

    陈煦的心沉了沉。五十鞭打下来，他这身板也扛不住。

    “但你刚受了伤。”皇帝看着他，声音忽然低下去，“十鞭。不能再少了。”

    陈煦愣了一下，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人架起来，拖到刑凳上趴着。

    有人上来扒他的衣服。他挣了挣，挣不动——脖子上套着枷，手脚拴着铁链，跟捆好的猪似的，只能任人摆布。

    裤子褪下去，露出昨晚被折腾了一夜的那地方。肿着，红着，看着可怜巴巴的。

    拿鞭子的人站在旁边，等着皇帝示下。

    皇帝站在那儿，看着陈煦趴着的背影，看了好一会儿。对拿鞭子的人说：“不要打他屁股，打后背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走过来，在刑凳边蹲下，把一条手臂伸到陈煦嘴边。

    “咬着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陈煦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咬着。”皇帝又说了一遍，“逃跑是你犯的错，我不能不罚你。但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受罚，挨鞭子的时候，疼了就咬我。”

    陈煦低头看着眼前那条手臂，白白净净的，上头还有昨晚上被他攥出来的那块青紫。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他闷声道。

    皇帝没动，手臂还伸在那儿。

    拿鞭子的人等着，守卫们等着，整个石室里的人都等着。

    陈煦看着那条手臂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张开嘴，咬住了。

    不重，只是轻轻含着。

    鞭子落下来了。

    第一鞭。

    疼。

    陈煦咬着那条手臂，闷哼一声。那鞭子是特制的，打在身上不破皮，可rou里的疼能疼到骨头缝里去。他绷紧了身子，嘴里的力道重了几分。

    皇帝站在那儿，一动没动。

    第二鞭。

    第三鞭。

    第四鞭。

    每一下都疼得陈煦想骂娘，可嘴被那条手臂堵着，骂不出来。他只能咬着，用力咬着，把那些骂人的话和着疼一起咽回去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皇帝疼不疼。他没看，也没工夫看。他只感觉到嘴里那条手臂一直稳稳地放着，一下都没缩回去。

    第五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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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六鞭。

    第七鞭。

    疼得他眼前发黑，疼得他浑身发抖，疼得他咬得牙都酸了。可他咬着的那条手臂，一直没动。

    第八鞭。

    第九鞭。

    第十鞭。

    最后一鞭落下，陈煦松开口，大口喘气。他的后背和屁股火辣辣的疼，像是被人拿烙铁烫过一遍。他趴在刑凳上，动弹不得，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
    “陈煦，你记住这个疼，不要再想着逃跑。”皇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有点哑。

    有人上来把他扶起来，重新锁回石室角落里。

    陈煦靠着墙，低着头，喘着粗气。后背疼，屁股疼，哪儿都疼。他活了二十多年，挨过打，挨过板子，没挨过这么疼的鞭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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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有人在他面前蹲下来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见皇帝的脸。

    那张脸还是好看的，可脸色有点白，额头上沁着细细的汗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——陈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愣住了。

    那条手臂上，一排深深的牙印，有几个地方已经咬破了，渗出血来。

    陈煦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
    皇帝也没说什么。他站起来，对身边的刘公公吩咐了几句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刘公公送走皇帝，又回来，蹲在陈煦面前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贵人啊，”他压低了声音，“您这是何苦呢？圣上对您的心意，您还看不明白吗？”

    陈煦低着头，没吭声。

    刘公公又叹了口气，站起来，吩咐人把陈煦抬回住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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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出了天牢，陈煦再次回到之前那间宫殿。

    陈煦趴在床上，屁股和后背上敷着冰冰凉凉的药膏，疼倒是没那么疼了，可那股子火辣辣的劲儿还在。他侧着头，盯着床边的帐子发呆。

    门响了。

    他以为是刘公公，没回头。

    脚步声走到床边，停下来。然后床沿一沉，有人坐下了。

    陈煦转过头，看见皇帝坐在床边。

    皇帝换了一身衣裳，那件玄色的袍子不见了，穿着一身月白的中衣，头发披散着，看着比刚才柔和了些。他的手臂上缠着白布，那排牙印被盖住了。

    两个人互相看着，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看了很久，皇帝伸出手，轻轻掀开盖在陈煦身上的被子。陈煦想躲，可躲不动——后背疼得厉害，一动就抽着疼。

    皇帝没碰他的伤口，只是看着那些鞭痕，看了好一会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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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还疼吗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陈煦闷声道：“您说呢？”

    皇帝没吭声。